1758年寒冬,乾隆收到一封密报,脸色骤变:定边将军兆惠率三千余清军在新疆黑水营,被小和卓霍集占的万余叛军团团围死。断粮、断弹、断援,三个月了。乾隆几乎认定兆惠已无生还可能,开始筹备善后事宜。但他没想到,兆惠不仅活着,还在敌人的子弹堆里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。
兆惠奉命从伊犁南下,任务是平定大小和卓叛乱。之前一路太顺——阿克苏、乌什、和田相继投降,乾隆都开始琢磨战后怎么安排驻军了。兆惠也飘了,没等后续主力到达,就带着4000人直扑小和卓霍集占的老巢叶尔羌城。
叶尔羌城周长十余里,城门12座,霍集占早就做好了准备:挖沟筑台,坚壁清野,把城外百姓全迁进城,连一粒粮食都没给清军留下。
兆惠到了才发现,这仗没法打。兵力不够围城,补给线拉到千里之外的阿克苏,火药严重不足,战马只剩一千匹。他只能在叶尔羌河畔扎营,当地人叫这条河"喀喇乌苏"——黑水。黑水营,由此得名。
但兆惠不甘心干等。他得到情报,城南山下有叛军的牧群。抢了牧群,既能补充给养,又能引敌出城。
十月十三日,兆惠带千余骑兵渡河。
桥头夺下来了,骑兵纵马疾驰。刚过去400多人——桥塌了。
紧接着,叶尔羌城四门大开,5000骑兵加1万步兵,像潮水一样涌出来,两翼包抄。这根本不是什么牧群情报,这是一个圈套。
400多人对15000人。
兆惠没有犹豫,拔刀迎战。清军人自为战,拼死往回杀。兆惠两次坠马,面部和小腿全挂了彩,总兵高天喜、副都统三格、护军统领鄂实当场战死。打到天黑,残兵才泅水回营。
第二天,霍集占倾巢出动,对黑水营发起总攻。兆惠指挥士兵一边打、一边挖壕沟、垒土墙。五天五夜,没合过眼。
强攻不下,霍集占改长期围困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才是真正的地狱。
天寒地冻,弹尽粮绝。兆惠派了5个兵分头突围去阿克苏求援,能不能活着到谁也不知道。派来的第一支200人救援队,在半路被叛军全歼。
营中断粮后,士兵开始烧马鞍、煮皮革充饥。据记载,有清军甚至掠取当地平民杀食。
叛军又在上游决堤放水,想把清军淹了。结果兆惠命人在下游挖导流沟,水反而流进战壕,解决了饮水问题。
最绝的是弹药。叛军天天往营里打枪,子弹像下雨。兆惠让士兵把周围的树全砍了,从树干里挖弹丸——居然挖出数万颗。这些弹丸填进清军的枪膛,又打回了叛军身上。
用敌人的子弹杀敌人,这大概是中国军事史上最硬核的"草船借箭"。
后来清军又挖到了当地百姓的地窖粮仓,总算有了口吃的。就这样一天天熬着。
除夕那天,平时最抠门的总兵明瑞突然请客,拿出自己出关时带的几块牛肉,对在座将领说:"这是我最后的存货,今天请大家吃个饱。"众将吃完,有人躲到帐后大哭:"连明公这样的人都不留后路了,咱们还能活几天?"
此时距被围已超过100天。
但兆惠等到了。
1759年正月初六,副将军富德率三千多援军从阿克苏冒雪赶来,在呼尔璊遭遇五千叛军截击,苦战四天。初九日,参赞大臣阿里衮又带600兵和2000匹马赶到,两军合流,一路杀向黑水营。
正月初八,兆惠在营中听到了北方传来的枪炮声。他立刻分兵两路冲出包围圈,烧尽叛军营垒,杀敌千余人。
正月十四日,兆惠与援军会师。史书记载那一刻的场面只有八个字:"莫不喜极涕出。"
乾隆后来题诗感叹:"蜂蚁张甄数无万,三千余人守从容。"
回到阿克苏休整后,兆惠没有停下。当年七月,他和富德分兵合击,彻底平定大小和卓之乱,收复叶尔羌、喀什噶尔等地,天山南北从此归入版图。兆惠画像被列于紫光阁第二位,仅次于傅恒。乾隆亲自牵马迎接凯旋,这在整个清朝都极为罕见。
黑水营之战,表面看是兆惠轻敌冒进、自投罗网。但换个角度想,正是他用三千人把霍集占的主力牢牢钉在黑水营三个月,其他清军才有了从容调度的时间。没有这三个月的死扛,后来的平定可能要多打好几年。
兆惠收复的新疆面积超过190万平方公里,占当时清朝国土的六分之一。没有他,一百年后左宗棠抬棺出关收复的,可能根本不叫"新疆"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清史稿·兆惠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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